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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smik Papian的Norma 是大都会的招牌,这个来自于亚美尼亚的大明星把诺玛由爱生恨,爱恨交织的心态刻画的入木三分。表面上看,故事在讲一个有权利的女人在爱和责任之间的挣扎,其实,女人么,太容易因为情感而堕落,而且又是为了那么不值得的人。如果Pollione 爱她,仿佛世界就焕然一新;如果他抛弃她另结新欢,世界就不值得存在,就这个水平的智慧还能担当女祭司,难怪他们的民族要被罗马人征服了。故事的结局太过讨好,在死亡面前,旧情人幡然悔悟,重投诺玛的怀抱,两个人拥抱着登上死亡之旅,这个结尾是在有点俗套。固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Electrica那样决绝,但是那个男人有什么值得挽回的呢?反对罗马帝国统治的大局在前,不奋勇拼搏,却执著于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这样的角色恐怕不怎么讨好。
好在贝利尼妙笔生花,用浓墨重彩把诺玛感情的极度转换写得如泣如诉,此剧堪称是bel canto传统中的经典。Hasmik在高音区的自由游弋在第一幕的“Casta diva”和第二幕的“Teneri, teneri figli”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Dolora Zajick 所扮演的Adalgisa也是可圈可点,她和Haskmik的Duet “Mira, o Norma” 感人至深。全剧的高潮当然是 诺玛赴死之前托孤的一段唱,Deh! non volerli vittime,弄得女观众们不停地抹眼泪。人生的路啊,怎么给编排的这么曲折呢?
想给这个电影找到一个好的翻译。绞尽脑汁,辗转反侧,没有结果。比较合适的,似乎只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看似简单的一个没有结局的爱情故事,看得我心惊肉跳。凯蒂简直就像是成人版的我—她对relationship的直率、坦诚地态度,她在感情和理智上的冲突,以及她对现实政治的态度。猫笑曰,大概我和凯蒂的差别就在于我还没有对自己的男友说那句经典的台词,”Come, I won’t touch you.”
根据维基不知道的介绍:
The Way We Were is a 1973 American film which tells the story of Katie Morosky, an intense Jewish woman, who marries Hubbell Gardner, a carefree WASP, following World War II. Fundamental differences in outlook and personality – as revealed in their responses to the rise of McCarthyism – eventually pull them apart. Starring Barbra Streisand and Robert Redford, along with Bradford Dillman, Lois Chiles, Patrick O'Neal and Viveca Lindfors, the film is both a romance of star-crossed lovers and a morality tale about the importance of commitment.
An underlying theme is the elusive quality and role of beauty: Externally, Hubbell's perfect features, aristocratic air, and self-assurance contrast with Katie's homeliness, awkwardness, and agitated yearning. But as the story unfolds, her sterling character emerges, while his gifts are squandered, untapped for any purpose beyond self-gratification. A bittersweet role reversal transpires, in which she blossoms as a true beauty, while he fades into slack insubstantiality (Streisand would later star in other films that reflect this trope, including A Star is Born and Yentl).
37岁的雷德福和29岁的史翠山德拉在电影中扮演这一对冤家。两个人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正是这些差异变成了巨大的吸引力。凯蒂在两个人的关系中一直居于主动的地位,她对哈贝的爱变成了对二人关系的期望、对哈贝事业的关心。对于天性懒散、出身于富家的哈贝来说,这些期望变成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第一次分手时,哈贝不得不坦率的承认,you push too much!
与其说这是一部浪漫爱情电影,不如说它是对50年代麦卡锡主义时期的反思。美国人赖以生存的个人主义在这个时代演变成两种选择。一是远离政治冲突,以谋求自己的利益为根本,信仰个人幸福和成功。这是一种将个人和政府分割开来的做法,以出离政治的立场作为自己的挡箭牌。哈贝相信,在根本上人们不是由于对政治的热情和对真理的信仰而生存的,指导他们生存的是对强权和暴力的恐惧。这一点在布什的伊拉克战争中得到了充分的显现。布什利用美国人对政治的冷漠,使用fear作为工具,取得了公众的支持,进入了一场不正义的战争。另一种,则是挺身而出,一个人的力量来反对政府的强权和压迫,积极参与当下的政治事务,试图以个人的力量带动群体的自觉和自救。凯蒂相信如果政府是不正义的政府,个人有权利和义务寻求新的政治解决途径。她和哈贝的冲突,是信仰上的冲突。
影片中,史翠山德拉的表演充满了巨大的张力,她像随时准备爆发的火山。转瞬之间,她对哈贝又变得柔情似水。她将自己全部的爱和希望寄托在两个人的关系之上,为此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搬到加州以支持哈贝的工作。而对哈贝而言, 他不愿意也无法对感情和婚姻做出长久的承诺,对方的毫无条件的牺牲对他来说,不是祝福而是巨大的负担。在电影中,看着雷德福小心翼翼的闪转腾挪,避免陷入和史翠山德拉的关系,我不得不感叹,一个女人千万不可陷入自己想象的恋情。即便对方有太阳神的美貌和迪奥尼索斯的智慧,彻底地陷入对一个人的爱恋就会失去自己立足的根本,在这种万劫不复的关系中,除了失去就是失去。
可惜这样一部好电影,现在被人记住的,只有在Sex and City里面反复播放的那一段结尾。美国文化真是到了礼崩乐坏的阶段,70年代拍出来的带有巨大激情和深刻政治含义的电影,现在成了性喜剧片中被调侃的对象。所有的政治因素都被过滤了,剩下的只有一对男女的调情。现在不是凯蒂和哈贝的冲突,而是两个哈贝在斗法了。感觉上像是在和去了酒精的鸡尾酒,虽然甘甜,却难以让人沉醉。
最喜欢的瞬间不是电影的结尾,而是两个人在纽约的重逢。哈贝喝得烂醉,凯蒂拥抱着他,轻轻的呼唤,”Hubble, It’s Katie, It’s Katie”。然后,她哭了,他沉睡着,始终没有醒来。哎,人生若只如初见。
接着几天做梦。按照Bowles的方法,试图把自己的梦写下来。昨天晚上做梦,和一群朋友到海边玩,租了旅馆。不知道为什么我闹别扭要先走,回到旅馆,发现自己没有钥匙。海边的旅馆都是平房,开放式的厨房,大家在沙滩上排队,一边等一边吃。我走着走着,就走到别人的Party 里面去了。正要和别人搭讪,回城的公共汽车就要开了,我就醒了。
梦是一个人所思所想的投射么?昨晚去看Macbeth,其中有一段,Lady Macbeth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在道德的负罪感之下,夜里起来梦游。她在梦中试图洗去弑君时留在自己受伤的血迹,然而,即使在梦中,她也不断被Duncan 和Banquo的鬼魂所折磨。她对犯罪的热情衰退了,她安慰自己,What had been done cannot be undone。与此同时,她的丈夫潜入女巫的巢穴,试图在超自然力量的帮助下,看到自己的未来。麦克白同样受到鬼魂的追逐和折磨,在生命的尽头,他出手一搏,试图挽回自己的颓势,最终被邓肯的儿子杀死。麦克白的故事是欲望、罪恶和复仇所交织的故事—它试图表现的是人性的堕落。欲望越强烈,个人所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33 岁的威尔第把莎士比亚的这出名剧改编为歌剧,这部歌剧不仅仅是他个人风格重要的转折点,也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莎士比亚歌剧—戏剧冲突是故事的主线,而不仅仅是为歌剧提供台词和背景。这部戏看起来不像是1847年的作品,而像当代作曲家的作品。这部前现代时期的作品充满了张力和冲突,为了表现人物性格的扭曲和变型,威尔第使用了强烈的对比和不和谐的旋律,淡化了歌剧传统的表现形式,而使音乐完全服从于情节的发展和人物性格的展开。而且,这部歌剧的主角是baritone and dramatic soprano,一反过去用lyric tenor and soprano 来担任主角的传统。
大都会歌剧院这次新排的《麦克白》延请了伦敦戏剧界的明星来担任导演、舞台和灯光设计,以及服装设计,尤其是以导演莎士比亚戏剧而知名的Adrian Noble。这个舞台的设计非常简洁,主要是利用灯光的变化来表现人物精神状态的日趋恶化。根据大都会的介绍,
Director Adrian Noble calls Macbeth, “the greatest story Verdi ever told.” The composer’s longstanding affinity for Shakespeare is explored in Noble’s powerful new production of this gripping work, conducted by James Levine. The ferocious couple is portrayed by baritone Željko Lucic in the towering title role and soprano Maria Guleghina as his ruthless wife. Rising star John Relyea and the magnificent René Pape share the role of the doomed Banquo. In later performances, Carlos Alvarez and Lado Ataneli sing the title role, and Andrea Gruber plays Lady Macbeth.
Željko Lucic所扮演的麦克白和Maria Guleghina所扮演的麦克白夫人充满了激情,他们是少有的具有舞台魅力的歌剧演员。在第二幕中,在Maria Guleghina的祝酒歌Si colmi il calice 中,Željko Lucic把麦克白见到Banquo鬼魂所受到的惊吓和恐惧感表现得丝丝入扣。这一对有激情和罪恶感所连接在一起的伴侣,成为歌剧舞台上鲜有的引人注目的反面角色。
昨日去参观克里斯蒂拍卖行秋季的亚洲艺术品展示。拍卖会将于9月19日举行,观众可于14日到18日免费参观,确定自己感兴趣的艺术品。我们参加了一个guided tour,先后参观了The Meriem Collection: Important Chinese Snuff Bottles,以及Fine Chinese Ceramics, Jades & Works of Art。来自加拿大的Meriem家族的收藏真是了不得,他们所收藏的鼻烟壶中有不少罕见的精品。也许是受了克里斯蒂春季拍卖会对玻璃胎画珐琅吹捧的影响,此次展出的作品中有不少玻璃胎画珐琅和铜胎画珐琅的鼻烟壶。 /////
克里斯蒂的研究人员带领我们见识了王羲之作品现存最早的拓片(开价四百万美元),石涛的册页真迹,以及卖得最好的几位当代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包括张晓刚和曾梵智的作品。看到他们的作品后面说不过来的零们,我为自己是中国人感到骄傲。据说,这两个人的作品将不参与中国艺术品的拍卖,而是和一般的当代西方艺术家的作品一起出售。中国艺术将不再是exotic object,而是以艺术市场主流的姿态被审视和买卖。 //////
讲解结束之后,我们听了一个关于最近所发现的中国沉船的报告。报告人介绍了对这艘唐代中国沉船所进行的考古挖掘状况,极为详尽地介绍了断代问题和船上所发现的中国瓷器、银器和金器。这些艺术品大概在825年至850年之间沉入海底,经历了1000多年的海水侵蚀,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品相。根据研究者的猜测,这两艘沉船不是一般的商船,而极有可能是中国皇帝赠给伊朗当时统治者的礼物(princely gift)。 //////
从报告厅出来,我们开始享受Saki Magritte 和白葡萄酒,克里斯蒂提供的appetizer美味极了,带有芥末的三文鱼和stuffed mushroom的口感都很好。这一切都是免费的。其实,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克里斯蒂从任何一桩交易中都从卖方和买方手中各收取20%的手续费,因此只要成交任何一件宝贝,这一晚上的伙食费就赚出来了。至于这里颇为松懈的保安系统,不用担心,每一件宝贝都有天价的保险。 //////
最妙的是,我们可以穿行在这些价值连城的中国、日本和印度艺术品中间,随意拿起一件来把玩,对者展览目录详加探究,不想在一般的美术馆里,隔着三层玻璃才看到那些稀世之宝。古玩其实是有生命的东西,我总是这么想的。只有把它们捧在手心里,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它们的质感和完美。一些微小的细节体现着前辈匠人们的智慧,我们不过是些幸运的旁观者,见证了这些永恒宝物的璀璨瞬间。许多人看起来的确是收藏家,他们轻声地交谈,偶尔也会记下拍卖物品的号码。当然,这里也有不少国内来的大款,带着年轻貌美的翻译小姐,这是现在拍卖行里少不了的风景。 /////
开车到Chinatown吃晚餐,路全被堵死了。原来是小意大利区在庆祝80TH ANNUAL FEAST OF SAN GENNARO 。根据介绍,
The 80th Annual Feast of San Gennaro, New York City's oldest, biggest and best religious street festival, will be celebrated starting Thursday, September 13, and continuing for 11 days through Sunday, September 23, 2007.Presented annually since 1996 by Figli di San Gennaro, Inc., a not-for-profit organization, this year’s Feast will again bring more than 1 million people to the streets of Little Italy in the annual salute to the Patron Saint of Naples. The street festivities – including religious processions and parades, free entertainment, food stands and a professional cannoli-eating contest – are capped on September 19th with a celebratory Mass and candlelit procession as the Statue of the Saint is carried from its permanent home in Most Precious Blood Church on Mulberry Street. //////
路边的餐馆都把餐桌摆到街中间来,空气中充满了意大利甜食的味道。路边也有杂耍摊子,卖Italian Ice的小贩,各种我叫不上名字来的意大利小吃填满了每一个街道的拐角。红色和绿色和白色,到处都是鲜艳的意大利国旗的颜色。炭火上烤车的香肠,散发出极其诱人的味道。Allan 买了一大堆炸面包圈儿,上面洒满了白色的糖霜。虽然很想吃,但是我看到的是一大堆卡路里和脂肪,因此只好作罢。路边有不少巡回的警察,还有大批的警车和消防车停在马路上,严阵以待。不过警察们也会忙里偷闲,品尝一下意大利的美味。本来警察和消防员这两个行业里就以意大利移民居多,到这里值班可谓是边工作边享受,谁让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晚餐呢! /////
又及:老于的儿子最后终于定名为子含,英文名字叫做Harry. 今天第一次见到子含,他没时间搭理我,正准备进午餐。全家都在他身边转悠,他呢,睡了就吃,吃了就睡。他爸妈今天带他去医院做例行检查,这个5天大的小家伙今天第一次乘坐了纽约市的公交车。他头发很长,很细,面孔精致,而且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些皱纹。单眼皮,像老于。裹在一堆蓝色的睡衣和毯子里面,子含像是一个放大号的玩具娃娃。
纽约的秋天一下子扑上来,早晚都透着寒意。和朋友约在大都会美术馆门口,我准备带着朋友们去看屋顶花园Frank Stella的作品。进出的人群已经没有了夏天的热闹,暮色四合,许多人都安静地坐在台阶上等待着夜色的降临。
电梯静静地爬升,从五楼的电梯口出来,我一下子被眼前晨昏交接的景色所吸引。此前来过这里若干次,但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欣赏过这个城市的city line。 西边的天际仍然挂着落日的一抹余晖,橙色的晚霞镶嵌在中央公园西侧那些公寓楼之间。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纤细孱弱,毫无自信地穿行在中城摩天大厦的尖顶之中。59街那边连绵的灯火真是好看。从哥伦布转盘的CNN的大厦向东,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撑起了曼哈顿的脊梁。天色正逐渐从暗蓝向深蓝过渡,灯火通明的大厦像是闪闪发光的荧光棒。站在屋顶花园,可以欣赏中城的景色,却不会被那里的嘈杂人声所打扰。情侣们品着鸡尾酒,在栏杆边上呢喃,微酣的味道和这清浅的夜色正是相配。这个时候,不需要多了,只要有一个知心人在身边,大概就会感到自己正站在宇宙的中心呼唤爱吧!
我喜欢在夜晚逛美术馆。这个时候,大批的旅游者已经退去,剩下的多是本地的闲人。随便走在希腊和罗马艺术区,不是为了见识新的展品,而是想自己所喜爱的作品一一致敬。手持白鸽的女孩,戴面纱的女神,肌肉男赫拉克里斯,断臂的亚马逊美少女,他们在夜晚的灯光下看来,格外宁静而迷人。我可以长久地驻足在他们跟前,而不用担心打扰了别人。在柔和的灯光下,在寂静无人的展厅中,那些封锁在大理石雕塑中的灵魂好像开始复活了。那些穿越了漫长历史时空的灵魂逐渐从冰冷的表层下浮现出来,让那些雕塑具有了人性的美和光辉。当我注视他们的时候,我仿佛感觉到他们也在凝视着我,这是一种无语的交流,在沉静的心底的对话。即使是一只希腊的古瓮,想到雪莱的诗句,都会让我的心里充满虔敬和赞美。
两三千年来,这些老灵魂已经见识了无数的崇拜者。这些人从他们面前经过,过三五十年,就会从历史中彻底消失。这些雕塑和他们的灵魂却是永恒的。他们代表了永恒和不朽,代表了人类对于理想类型的追求和崇拜;在他们面前,我们这些容易朽坏的肉身,不过是不朽的人类灵魂的暂时的和不完美的变现。
昨晚去听Blue Note。很久以前和朋友去过一次,印象不错。昨天定的10:30的票,10点到的,门口的对已经排了2里地。原来用学生证周一至周四可以半价,我哭!晚上是买一赠一的演出,有两个乐队出演,RON CARTER Trio 和A CHRISTIAN MCBRIDE Situation。 根据Blue Note的介绍,
“Ron Carter is among the most original, prolific, and influential bassists in jazz. With more than 2,000 albums to his credit, he has recorded with many of music's greats: Tommy Flanagan, Gil Evans, Lena Horne, Bill Evans, B.B. King, the Kronos Quartet, Dexter Gordon, Wes Montgomery, and Bobby Timmons. In the early 1960s he performed throughout the
卡特是一个老人,弹钢琴的Mulgrew Miller看起来比他还老,吉他手Russell Malone也有一种未老先衰的气质。三个人加起来大概快两百岁了。他们的演奏非常慢,非常缓慢,感觉像是秋季那种能下一整天的阴雨。三个人上得台来,也不解说, 径自弹奏起来。卡特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睁眼,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宇宙里头。他不断轻柔地或者沉重地抚摸着琴弦,好像是在和自己的bass对话,和那颗在木头乐器里面跳动的音乐之心对话。有一首曲子完全是他个人的独奏,他一会儿用bass当打击乐器,一会儿用BASS 当弦乐乐器,敲击到高兴的时候,自顾自地闭着眼睛傻笑。
卡特的指法当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不由得想到《琵琶行》,
“ 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 輕攏慢□抹復挑,初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漸歇。 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我写不出这样旖旎的文字,但是这种感觉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可惜周围没一个中国人可以交流,这个老卡特骨子中间真是一个中国人的灵魂呢!他的两个老友看着他傻笑,Malone在吉他的旋板上用指头跟随卡特的节奏打板。三个人好像不是在表演,而是用音乐聊天,和老友、和自己,把场子里的一圈观众当作是空气。好像不是他们在操纵乐器,而是乐器在自己演奏一样。我们这一桌的一对葡萄牙老情侣深受感染,老先生似乎会弹钢琴,不断对着女友比手画脚,让她注意节奏和乐曲情绪的变化,以及Miller滑稽的表情。有的时候,他甚至在女友的手臂上打拍子,亲吻她的十指。好可爱的老人!
马克布赖德是个年轻音乐家,锐气逼人,而且很会插科打诨。除了演奏一些讨好的老情歌外,他还会在演奏中间穿插不少笑话,逗得前排的金发女郎们笑得花枝乱颤。
The finest musicians to spring from the world of jazz have clearly had an advantage when it comes to branching into other genres of music. Their mastery of composition, arranging and sight reading coupled with their flair for improvisation and spontaneous creation make them possibly the most seasoned and adaptable musicians in the art. Grammy Award winner Christian McBride, chameleonic virtuoso of the acoustic and electric bass, stands tall at the top of this clique. Beginning in 1989 – the beginning of an amazing career in which he still has wider-reaching goals to attain - the Philadelphian has thus far been first-call-requested to accompany literally hundreds of fine artists, ranging in an impressive array from McCoy Tyner and Sting to Kathleen Battle and Diana Krall. However, it is his own recordings – albums that encompass a diverse canon of original compositions and imaginatively arranged covers – that reveal the totality of his musicianship. He currently leads one of the hottest bands in music - the propulsive Christian McBride Band (saxophonist Ron Blake, keyboardist Geoffrey Keezer and drummer Terreon Gully).
他们的演奏轻快、讨好,滑动起来像是抚摸上好的丝绸,怎么听怎么觉得顺耳。台下观众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不少人跟着摇头晃脑,恨不得此刻就翩然起舞。如果说卡特乐队的演奏是时间沉淀下来凝结的琥珀,那么马克布赖德和他的同伴们所带来的就是冒泡的香槟,充斥着迷人的色彩。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老卡特静水流深的演奏,他的演奏留下了无数令人想象的空间。那些简单的、甚至有些单调的曲目,带着对往日绚烂时光的追忆和怅惘,将遗憾表达的美轮美奂。
在演出接近尾声的时候,马克布赖德演奏了一首自己的作品,Milagro (Miracle)。此曲一出,他那副小混混的架式立即消失了,显出了一个严肃音乐家的本色。我没法准确地形容出这支曲子当时所带给我的震撼。它给人的感觉不是地震后的海啸,而是不断冲上沙滩的潮汐。往日时光所带给人的悔恨、伤心、愉快、感叹,累积起来, 交替出现,五味杂陈,在心底投下一颗深水炸弹。不思索倒也罢了,一动脑筋,心就会绞痛起来,好像中了《神雕侠侣》里面的情花之毒。那曲子像探针一样,毫不留情地挑开了以往伤口上的茧子,过去的种种鲜血淋漓地出现在眼前。这哪里是奇迹,分明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儿。
我忙不迭地吞下了一大口红酒,才将要跳出来的心脏压了回去,早知道最后是这样的音乐,不如刚刚提前退场。这一首Milagro 定下了我这一夜的基调,我觉得自己的小灵魂正躲在暗室的角落里哭泣。人就是想不开,如果有大智慧,怎么会被一首曲子随意调动了心事?从酒吧里出来,想到了苏轼的《定风波》,结尾处他吟道:
“料峭春风吹酒醒,
微冷,
山头斜照却。
回首向来萧瑟处,
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